第七百零九章 大疫大灾,战机已至!
平阳城外,秋风萧瑟,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,缓缓旋转着落在坚硬的土地上。 远处,一座巍峨的坞堡矗立于平原之上,其规模之大,几可与一座小型城池相提并论。 坞堡的城墙由青石砌成,高耸入云,墙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却依旧坚不可摧,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。 城墙上,守卫们身着铁甲,手持长矛,眼神锐利,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。 这座坞堡内居住的是秦姓人家,据传他们的先祖在秦末乱世中,从烽火连天的关中逃难至此,历经数百年的繁衍与经营,如今已成为平阳县内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 秦家人以农耕为主,兼营商贸,家资丰厚,且族中人才辈出,不仅在地方上享有盛誉,更在暗中积蓄力量,以备不时之需。 此时,坞堡之外,尘土飞扬,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正快速逼近。 这便是关平所率领的奴儿军,士兵们衣甲不似一样,但杀气腾腾,气势如虹。 关平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形挺拔,面容坚毅,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他目光如炬,紧盯着前方的坞堡,心中暗自思量:此次前来,是为了寻求秦家的支持,共抗魏敌。 大军在坞堡前停下,列成方阵,气势恢宏。 关平一挥手,队伍立刻安静下来,只听得马蹄声和盔甲磨擦的轻微声响。 就在这时,坞堡的大门缓缓打开,一队庄卫从里面走出,他们身穿灰色布衣,腰间挂着短刀,脸上用毛巾遮掩,只露出警惕的眼睛,仿佛生怕外界的空气会带入什么不祥之物。 庄卫们推着满载粮草的车子,还牵着百余头猪羊,缓缓向奴儿军靠近。 关平策马上前,眉头紧锁,沉声问道:“你们这是作甚?为何如此装扮?” 那庄卫中领头的人,身形魁梧,眼神坚毅,他停下脚步,拱手答道:“回将军,平阳近日突发疫病,传染极快,为防疫情扩散,庄中已严令禁止生人入内。这些是为您和您的军队准备的粮草补给,请将军在庄外安营扎寨,切勿进城。” 关平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,他从未听说过平阳有疫病之事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 “从何时开始的?”他追问道。 “十日之前。”那人回答,声音低沉,似乎不愿多谈。 关平沉吟片刻,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 疫病若是在军中蔓延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 于是,他抬头看向那领头之人,说道:“我军中有不少兵器甲胄需要修缮,还请庄中派出百位工匠协助。” 那人闻言,面露难色,沉吟片刻后,答道:“此事重大,需得向家主通禀,方能定夺。” 关平点了点头,但脸色并不好看,他深知时间的紧迫性,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。 他挥了挥手,示意庄卫们可以离开,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请尽快回复,我军不能在此久留。” 庄卫们领命而去,关平则独自一人留在原地,凝视着坞堡的大门缓缓关闭。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对疫病的担忧,又有对未知局势的忧虑。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,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。 他们虽然不知详情,但也能感受到将军心中的重压。 一些士兵开始低声交谈,议论纷纷,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。 关平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。 他转身看向士兵们,高声说道:“大家不必惊慌,疫病虽猛,但我们定能度过难关。现在,我们就在此地暂做歇息,等待庄中的回复。” 士兵们闻言,纷纷响应,开始忙碌起来。他们搭建帐篷,生火做饭,一切井然有序。 很快,坞堡大门打开,从中走出百余工匠,隔着护城河给奴儿军修缮甲胄兵刃,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。 关平则坐在一处高地上,凝视着远方的坞堡,心中默默祈祷着疫情能够早日得到控制,同时也思考着下一步的应对策略。 夜幕降临,坞堡内灯火通明,却显得格外寂静。 关平躺在帐篷内,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白天的对话,以及那领头之人脸上遮掩的毛巾。 这场疫病不仅是对他军队的一次考验,更是对平阳城乃至整个河东的一次严峻挑战。 是危机,也是机遇! 平阳的日子,短暂而紧张,仿佛每一刻都悬在刀尖上。 关平率领的军队,在此地逗留了不足三日,便接到了魏军紧追不舍的消息。 夜色中,火光冲天,魏军的铁蹄声如同雷鸣,震得人心神不宁。 关平没有片刻犹豫,拖延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利。 于是,他果断下令,对魏军进行了一次突袭,利用夜色和地形的优势,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。 刀光剑影中,关平的身影矫健如龙,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与勇气,魏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最终,在一片混乱中,关平率军成功脱身,远离了平阳的险境。 然而,命运的捉弄并未就此停止。 十日之后,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悄然降临――军中开始有人出现不适。 起初,只是几个士兵,他们面色苍白,四肢无力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 关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在战场上,疾病往往比敌人更加可怕。 他立即派军医前去查看,但情况却远比想象中糟糕。 随着时间的推移,生病的人数急剧增加,症状也愈发严重。喉咙肿痛、腹泻、呕吐,甚至眼睛发红,皮肤上布满了脓疱和疮口,溃烂得触目惊心。 军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绝望的气息,士兵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。 关平站在营帐前,凝视着远方,眉头紧锁,眼神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沉重。 他上过讲武堂,对于疫病的防治有着一定的了解。 隔离、药物治疗,这是最基本的措施。 但此刻,他们身处敌境,四周是虎视眈眈的魏军,所谓的隔离,无异于将生病的战友推向死亡。 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面孔,他们的笑容、汗水、泪水,一切的一切,都如此清晰,又如此遥远。 “将军,我们该怎么办?”副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。 关平转过身,目光坚定地望着他,但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。 “有两个选择。”关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。 “一是舍弃那些生病的人,继续我们的任务,袭扰河东郡。但这样做,疫病很可能失控,最终导致全军覆没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。 “二是撤退,但这样一来,上党与太原的奴儿军将会陷入魏军的包围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 营帐内一片寂静,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 关平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走到一名生病的士兵身边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,那guntang的温度仿佛灼伤了他的手,也灼伤了他的心。 “我们不能抛弃任何一个兄弟。”他低声说道,这句话仿佛是对自己,也是对所有人。 “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,到闻喜去,让解县多派军医前来。” 接下来的日子里,关平亲自监督疫病的防治工作,他命令军医熬制草药,分发给每个士兵,同时加强营地的卫生管理,尽可能地隔离生病的士兵,减少疫病的传播。 他还亲自探望生病的士兵,鼓励他们,给他们带去希望。 在他的带领下,士兵们的士气逐渐回升。 然而,战争是残酷的,疫病也是无情的。 尽管关平竭尽全力,但还是有不少士兵倒在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。 随着大军前往闻喜,解县不断派遣军医前来,军中疫病,渐渐得到控制。 汉军军医能够抑制疫病,功劳,有大半都在刘禅身上。 在刘禅的力推之下,军医制度在蜀军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发展。 即便是奴儿军中,那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辅兵,也因这一变革而焕发了新的生机。 除了那些埋头于修缮兵器的工匠外,最多的便是那些身着素衣,手持药箱的军医。 他们中的许多人,都曾接受过华佗弟子的严格训练,对于如何防治疫病,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与丰富的经验。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能够得到控制,便是因为那些经过专门训练的军医们迅速行动起来,他们穿梭于各个营帐之间,用娴熟的手法为病患诊断、施药,仿佛一道道温暖的光,照亮了黑暗中的希望。 “父亲曾言,为将者,不仅要勇冠三军,更要心系士卒。” 关平心中暗想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 利用这次休整的机会,他全力配合军医们的工作,务必要将这场疫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。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关平几乎与军医们同吃同住,共同奋斗在抗疫的最前线。 他亲自监督营地的卫生,确保水源的清洁,同时安排士兵们轮流进行身体检查,一旦发现异常,立即隔离治疗。 在他的带领下,整个军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凝聚,士气非但没有因疫病而低落,反而更加高昂。 经过不懈的努力,疫病的蔓延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。 虽然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,蜀军依然付出了数百条生命的代价,但相较于可能的全军覆没,这样的损失已属万幸。 然而,就在蜀军上下沉浸在短暂的安宁之中时,一封来自远方的急报打破了这份平静。 玉璧城,这座位于河东的重镇,也遭遇了疫病的侵袭。 与大汉不同,魏国在处理疫病方面显得尤为落后,他们仍然沿用着一些古老而不科学的方法,结果非但没能遏制住疫病的蔓延,反而使其在整个城市中肆虐开来。 关平接过信使递来的密函,眉头紧锁,目光深邃。 这不仅仅是一场疫病的较量,更是两国国力、制度乃至文明程度的直接体现。 大汉在军医制度上的先进,正是其软实力的重要体现,而这一点,正是魏国所无法比拟的。 “战机!”关平心中豁然开朗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。 他立刻召集众将,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:“河东大疫,魏军必乱,此乃天赐良机,我等当乘胜追击,一举拿下河东!” 众将闻言,纷纷点头赞同,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。 关平接着说:“但此战非同小可,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,既要速战速决,又要确保士卒的安全。军医们将是我们此行的最大保障,务必让他们随行,以防不测。” 随后,关平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战事,他亲自挑选精兵强将,同时加强了对军医队伍的培训与装备,确保他们在战场上也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。 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,士气高昂,仿佛一群即将冲破牢笼的猛虎,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。 而另外一边。 玉璧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。 城墙之上,牵招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重,他的面容阴郁,眉头紧锁,仿佛能滴出水来。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,落在城内那片哀鸿遍野的景象上,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焦虑。 疫病如同无形的魔鬼,悄无声息地在玉璧城中蔓延开来,它不分贵贱,不论老幼,肆意地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。 街道上,随处可见倒下的身躯,他们或蜷缩成一团,或伸展着四肢,脸上写满了痛苦与绝望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恶臭,那是死亡的气息,让人窒息。 牵招紧握双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他却浑然不觉。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助,愤怒于这无情的疫病,无助于眼前的困境。 若不能及时控制疫情,玉璧城将不战而溃,河东之地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。 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裴潜身上。 裴潜此刻也是满脸愁容,眼中闪烁着无奈的光芒。 牵招沉声道:“裴公,必须要将疫病控制下去,否则,玉璧城危在旦夕!” 裴潜苦笑一声,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:“此事恐怕不容易,害病的人太多了,而且,符水作用有限……”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,显然,他也深知这疫病的可怕。 牵招闻言,冷哼一声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:“草药方才能够治病,符水那是方士骗人的把戏!”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都倾泻而出。 裴潜闻言,苦笑更甚。他何尝不知草药才是治病之根本,但眼下的情况,却让他们束手无策。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玉璧城粮道被断,粮草尚且是问题,治病的草药,又如何能够呢?” 牵招闻言,脸色更加阴沉。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艰难,但他不愿就这样放弃。 他紧咬着牙关,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咬碎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,然后缓缓说道:“裴公,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。必须想办法,无论如何,都要将疫病控制下去。” 要想控制疫病,首先必须解决草药的问题。 但粮道被断,城外又敌军环伺,要想获得草药,无疑是难上加难。 牵招沉吟片刻,然后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说道:“裴公,我决定亲自出城,去寻找草药。无论如何,我都要试一试!” 裴潜闻言,大吃一惊。他知道,出城寻找草药,无疑是九死一生。 但不出城 玉璧城如何保得住? 曹散播的疫病,此刻回旋镖到自己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