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学区惊魂，稚子蒙阴影
城中村出租屋的霉味，被窗外初升的阳光蒸腾得更加浓烈。 林默盘膝坐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，双目微阖。 后背符骨深处那被强行撕裂的空洞，依旧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钝痛和令人心悸的空虚感，如同一个被烧穿后勉强粘合的破洞。 几天休养，符骨深处那点微弱的暖意如同荒漠中的泉眼，艰难地渗出丝丝缕缕的能量，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躯壳，但距离真正恢复，还差得太远。 他缓缓睁开眼，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。 拿起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，指尖划过屏幕，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依旧的脸。 微博上，#苏晴巨额捐款#、#林大师是谁？#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，后台私信箱被海量的膜拜、求助和商业合作塞爆。 他面无表情地清理着，如同拂去尘埃。 直到—— 一条夹杂在信息洪流中、来自“翰林苑业主委员会”的联名私信，被他冰冷的目光锁定。 【林大师！救救我们的孩子！】 【翰林苑天价学区房，孩子入住后噩梦不断！高烧不退！成绩暴跌！医生查不出原因！】 【求您看看！是不是房子有问题？！我们快崩溃了！】 【附：部分孩子病例及家长联名信扫描件】 私信下方，附着几张手机拍摄的病例截图和一张签满潦草名字、按满红手印的联名信。 字里行间，浸透着父母们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恐惧。 “翰林苑？”林默眉头微蹙。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，是城北一处定位高端、主打顶级学区的新建小区，开盘时广告铺天盖地，号称“给孩子最好的起点”。 他点开病例截图。大多是儿童的病历，症状高度相似： 反复发作的“不明原因”低烧、夜间惊醒哭闹—病历描述多为“夜惊症”、注意力严重不集中、记忆力减退、甚至出现攻击行为。 几家不同医院的诊断五花八门： 神经衰弱、轻度抑郁、学习压力综合征……但无一例外，治疗效果甚微。 天眼虽然虚弱，但在看到那些病历描述的瞬间，林默心头还是掠过一丝异样。 孩子的气运，如同初生的嫩芽，纯净而脆弱。 若集体出现如此诡异的身心问题，绝非简单的学业压力所能解释！ 他指尖微动，回复了私信，只有一个字： 【地址。】 下午，阳光正好。但踏入“翰林苑”小区的那一刻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悄然缠上心头。 小区崭新气派。 欧式的建筑外立面光洁如新，精心修剪的草坪绿得发亮，人工水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。 穿着体面的业主牵着孩子或遛着狗，脸上带着属于这个阶层的从容。 表面看，一切光鲜亮丽，岁月静好。 然而，在林默残缺的天眼视界下，这片光鲜之下，却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！ 整个小区的气运，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、泾渭分明的割裂感！ 靠近小区中心花园和水景的区域，气运呈现出一种相对平稳、甚至带着点人造生机的淡绿色，那是开发商刻意营造的“风水宝地”假象。 但外围，尤其是靠近小区边缘、毗邻主干道的几栋楼——7栋、8栋、9栋，其气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和紊乱！ 尤其是7栋！如同一个巨大的磁场紊乱源！ 灰黑色的衰败病气如同浓雾，丝丝缕缕缠绕着整栋大楼！ 更触目惊心的是，无数道极其纤细、却充满了惊恐、痛苦、烦躁、不安等负面情绪的“气丝”，如同被污染的蛛网，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飘散出来，尤其是那些挂着儿童窗帘的房间！ 这些“气丝”带着稚童特有的纯净却脆弱的特质，此刻却被扭曲、污染，充满了无助的哭嚎！ 林默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7栋楼体。楼体本身并无问题。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楼外。 首先，是正东方向！ 距离7号楼不足五十米，隔着一道不算太高的景观围墙，是隔壁一个正在如火如荼施工的大型工地！ 巨大的塔吊如同钢铁巨臂，在蓝天下挥舞。 而在那工地靠近“翰林苑”围墙的边缘，赫然矗立着几座巨大的、造型极其尖锐的、由钢结构构成的装饰性构架！ 那些构架如同几把巨大的、冰冷的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——尖刀！ 刀尖，正对着翰林苑7号楼！ 在天眼视界下，那几座尖锐的金属构架，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凌厉、冰冷、充满切割和穿刺意味的灰白色煞气！ 这股煞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，无视了那道低矮的围墙，狠狠地、持续不断地冲击在7号楼的中上部！ “穿心煞！”林默眼神一冷！ 风水大忌！如此近的距离，如此巨大尖锐的形煞，正对住宅楼体，如同无形的利刃日夜穿刺！ 成年人尚且心神不宁，体弱多病，更何况气运纯净脆弱的孩子！ 这股煞气，正是导致孩子们噩梦、惊悸、精神萎靡的元凶之一！ 但，不止于此！ 林默的目光紧接着移向小区的北侧。 那里，是车流繁忙的城市主干道。 巨大的车流噪音，如同永不疲倦的怪兽，日夜轰鸣。 开发商为了隔绝噪音，在小区北侧紧贴马路的地方，竖起了一道高大厚实的、表面覆盖着特殊吸音材料的——隔音墙。 这堵墙本身没有问题。问题在于它的形状和位置！ 这堵隔音墙并非垂直地面，而是呈一个明显的、向内，朝向翰林苑小区的弧形倾斜角度！ 表面覆盖的吸音材料，也并非均匀的蜂窝状，而是布满了大量细密的、如同鱼鳞般的、带有特定弧度的反光金属片！ 在天眼视界下，当巨大的车流噪音撞击在这堵特殊的隔音墙上时，并未被完全吸收消散！ 相反，那些带有弧度的反光金属片，如同无数个微小的凹面镜，将一部分强大的声波能量巧妙地、集中地——反射向了翰林苑小区的内部！ 尤其是7、8、9号楼！ 一股股rou眼不可见、却能被天眼清晰捕捉的、如同水波般扭曲震荡的灰白色“声煞”气流，如同被聚焦的超声波炮，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那些楼栋的中低层！ 这些震荡的气流带着混乱、烦躁、破坏心神的力量，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，日夜不停地刺激着居住者的神经！ “声煞！”林默心头寒意更甚！ 而且是被刻意引导、聚焦放大的声煞！ 穿心煞主切割心神，使人惊悸不安；而这被聚焦的声煞，则如同无形的锉刀，持续不断地磨损着人的精神，尤其是对需要专注学习的儿童，破坏力更是致命！ 两股煞气如同看不见的毒蛇，一明一暗，一刚一柔，日夜不停地撕咬着7号楼住户的身心！ 林默站在7号楼下的绿化带旁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阳光洒在他身上，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冰寒。 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那道低矮的围墙，投向隔壁那片喧嚣的工地。 巨大的项目围挡广告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，上面是几个龙飞凤舞、金光闪闪的大字： 【宏远·未来城】 【百亿级城市综合体，启幕未来生活新篇章！】 宏远！ 又是宏远！ 林默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，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。 后背符骨深处那点微弱的暖意，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汹涌的怒意，骤然变得guntang起来！ 他收回目光，看向身边。 不知何时，几个面色憔悴、眼神充满焦虑和期盼的家长，已经自发地围拢过来。 他们认出了这位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的“林大师”。 “林大师…您…您看出什么了吗？”一个抱着脸色苍白、蔫蔫趴在肩头小女孩的中年男人，声音带着颤抖的希冀问道。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女孩。 在天眼视界下，小女孩身上纯净的乳白色本命气运，正被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病气和紊乱的煞气疯狂侵蚀、缠绕，如同被污染的蚕茧。 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抬手指向隔壁工地那几座尖锐的金属构架，声音冰冷，如同淬了寒冰： “那几把刀，对着你们的孩子。” 又指向那堵高大、反光的隔音墙： “那堵墙，把马路的噪音，像聚光灯一样，照进了你们孩子的房间。” 家长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看着那些冰冷的钢铁尖刀和巨大的隔音墙，脸上先是茫然，随即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！ “宏远…是宏远！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猛地反应过来，声音因愤怒而尖锐，“他们故意的！故意用这些鬼东西害我们的孩子！打压我们翰林苑的口碑和房价！好让他们的‘未来城’卖高价！” 群情瞬间激愤！ “对！肯定是他们！” “太歹毒了！为了钱连孩子都不放过！” “林大师！您一定要帮帮孩子们啊！” 林默看着群情激愤的家长，又看向怀中那个被煞气侵蚀、虚弱不堪的小女孩。 他缓缓蹲下身，伸出沾着灰尘的手指，轻轻拂过小女孩的额头。 指尖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符骨暖意。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，往父亲怀里缩了缩。 林默站起身，目光再次投向隔壁那片喧嚣的、属于宏远和赵乾的工地，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。 嘴角，缓缓勾起一丝毫无温度、却蕴含着风暴的弧度。 “好。”